无奋斗不青春

无奋斗不青春

王珉烨

王珉烨

江苏省前黄高级中学国际分校高三（8）班213161

在每一个格里高利公历年过去的时候，总是理性地回忆在上一个365天内的得得失失。而每一个农历除夕到来的时候，那些属于感性的情绪就慢慢从心底泛起，那些儿时走过的盘山路，思念过故乡的明月，旧时光里土灶腾起的雾气，一年里的辛酸和疲倦、失意落寞，对温暖亲情的眷恋，对梦想和执念与不甘，都很温柔、很安静，在热闹背后静静想一些东西。

斑驳的木门一年年春联的印痕，岁月的痕迹，人们总说白云苍狗，时间越过越快，我们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散，可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从来没有过生涯付白鸥的潇洒。江春入旧年，我们就这样被时光裹着，被旧时光里的复杂情感裹着进入又一个新年，那就这样继续走下去吧。我们要回哪去呢，我们要往前走啊。

在这座城市的任何其他角落，在它周围的街角，广场或公园，没有一处可以像那里一样。这只是因为安静并忙碌的自习课，清静而有为的学校，因笃定而宁静的学子。路过高三安静的教学楼，夏天北半球的东南季风里风铃空灵，我总是会因此想到踏实带来的沉默和由虔诚而生的宁静，总是想到深山幽谷的小庙里，古卷青灯下有一样的风铃声。诚然求学和求签在构词法上几近相同，伏案读书和稽首合十的动作异曲同工，皓首穷经存诚为学和剃度精修参禅问偈暗暗相合。每当看见同学们把头埋进试卷堆里的声影，总觉得那时一程磕长头的朝圣，那些咬紧牙关的灵魂，正像他们的背影一样，伏在比可可西里更荒凉的路上，守住一场青春韶华里的修行。正是这份宁静虔诚与存诚拼搏，让奋斗无比荣耀。

毎一颗透亮的汗珠里都有一片透亮的蓝天，男生的迷彩服汗渍斑驳，绿得深深浅浅；晒红的手臂捧起西瓜的瓤，金属旗杆上闪过白亮的反光。翻起那些天的照片，颜色都鲜亮饱满，哪怕在黑白滤镜下也都分分明明。蓝得深逐，红得炽烈，绿得如同来自仲夏的生长，而每一束阳光都坦诚纯净，像少年莽撞的告白。时空相隔，我坐在电脑前，那些日子里的光影和色彩溢出屏幕，依旧在皮肤上重复着熟悉的刺痛和灼热一一他们说青春是青涩的，我不知道青涩是什么，我却执着地以为青春是皮肤上那种历尽万方依然无所畏惧、热血沸腾敢拼敢闯的灼热和刺痛。

我不知道地球上哪一个纬度的太阳会继续像这样雕刻我的肌肤，我不知道哪一片大陆上的密林和沙漠要用荆棘给我的躯体纹上勋章，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和事将在我的心灵上重复这样的刺痛和灼热，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奇迹和壮举会在心底的相片里留下这样的饱满鲜亮的颜色，我愿意，我愿意让奋斗过的青春这样留下痕迹。因为我活在这珍贵的人间，太阳强烈，水波温柔。

我听你说什么“匹马戍梁州”，在落日楼头慷慨着“男儿何不带吴钩”，和你一起笑粪土当年万户侯"。这是"夫子红颜我少年"的时光，我用最华丽的文辞娓娓写下新的《白马篇》，你唱半阙《从军行》，朔风已吹乱鬓角。书生，可以是勾心斗角的毒士，可以是弱不禁风的枯骨，可以是墨守成规的腐儒，可以是不问苍生的狂徒。可我们偏偏不是。我们是这样的书生，两个班从逃生墙到协力井进，没有勾心斗角的阴谋城府，背对白眼和冷嘲热讽，一起哭也一起笑，一起把高三加油喊到声震云霄。还是这样的书生，“驿站传书七巧板"中妙招频出，一份敢于创新的勇气和一份理解规则的细腻，通力合作相互理解又集思广益。又是这样的书生，面对逃生墙的挑战，男生捋起袖子顾不上擦汗超负荷工作，女生没有一点娇气，勇敢地伸手蹬腿、涨红了脸喊着口号。我们就是这样的书生。夤夜，挑灯看剑，蘸杯中残酒，在大旗一角写下“夫子英才冠三军"。长河落日，大地书生。

“这大概是你们最后一次正规运动会了。”班主任在讲台上不无伤感。清晰记得有人朝着太阳投出漂亮的弧线，有人逆着风很用力地跑，沙坑里的沙子重重扬起又落下，一切哭、笑、呐喊、嘶吼都肆无忌惮地张扬，在高远的天空下清亮而爽朗。这是一场的生命的盛宴，那些无数桀骜不驯的年轻并肩奔跑，在平凡、黯淡乃至近于颓唐的琐碎中抬起头，舒展生命的张力、蓬勃那些久违的喧嚣、酣畅、激情和梦想。也只有在这样拼搏的时候，只有这场生命盛宴的繁华喧嚣，才会盖过围墙之外蝇营市侩的吵吵闹闹。是的，每一场生命的盛宴，足够告慰每一个生命十八年来的成长、磨砺和蜕变，足够寄托每一个少年十八年的牵挂、感怀和念想。十多场生命的盛宴，我从未缺席，想来已足够幸运。

三年间提心吊胆的生活和纷繁复杂的挑战，言笑晏晏的人情和浮光掠影的悲欢，还有更迷茫的未来，让这条路在时隔三年之后变得更加真实，那双纤弱的手也变得更加温暖坚定和无可替代。“大地苍茫，河水流淌。是什么人掌灯，把你照亮。”永远会无助会迷惘，永远会孤独会失望，永远会在黑暗中挣扎着摸索黎明，会追逐地平线上微茫的曙光一一那就永远将双手紧握，一起匍匐着灰头土脸，永远拉扯着跌跌撞撞，让年轻的心跳和梦想一起血脉贲张，跨过未知的高山和大洋。

多年以后我们总会怀念这一切，或说不久之后就会在那些开小差的午后，想起很刺眼的太阳和很干净的云，会想起体育馆里奋力摇动的旗杆和夕阳下抱在一起的集体照，中暑以后摇头晃脑的眩晕、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和高空圆盘上双脚止不住的颤抖真实而清晰，区别于枯燥无味的生活和一切孤独前行的冒险。

雪化的声音滴滴答答，打在玻璃的房顶和玻璃的窗，苦难深重是没有声音的，絮絮叨叨的文字和话语说明不了苦难，往往只是意味着苦难的开始，或以死亡为结局的解脱。雪打落的花瓣要等雪后的阳光才会变黄腐烂，多少人事如此，熬的过生命的大雪和冬天，熬不过十二月偶尔的太阳。永远铭记，只有拼出了的成功，没有等出来的辉煌。

我们一无所有，只此一身青春。

这一段一无所有，留给我们的青春去拼。